刷牙时恶心干呕，是病吗？

清晨的洗漱间，本来是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刻，但不少人的早晨却以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开始。牙刷刚探进口腔，舌尖甚至还没碰到牙齿，咽喉就会猛地一阵收缩，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胃里也跟着翻腾，眼泪都给逼了出来。很多人被这一幕困扰了很久，却总觉得是牙刷头太大或者牙膏味太重，忍忍就过去了。

说个不算好笑的共识，你刷牙时恶心干呕，大概率真不是刷牙方法的问题。真正的症结，十有八九藏在你还没起床时的身体状态里。

这个事得从解剖结构说起。我们的鼻腔和口腔在后端是相通的，口咽部的黏膜非常敏感，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被勾出呕吐反射。但健康人刷牙不会因为正常的触碰就干呕，问题在于这个部位的敏感度被异常抬高了。举个例子，你若有了慢性咽炎，咽喉黏膜长期充血、干燥、甚至长了滤泡，那就好像一层皮被磨破之后，风一吹都钻心的疼。牙刷的泡沫和刷毛，就成了那阵惹事的风。

一个几乎不成文的规律是，早上干呕得厉害的人，几乎个个都有这样那样的咽喉困扰。要么是前一晚熬夜、喝水不够，早上起来口干舌燥，黏膜干到发黏，轻轻一碰就乱反射。要么是工作环境长期处于空调房，气道本身就干，再加上生活习惯不好，碰点凉的、辣的、油烟就咳个不停。这类慢性的咽喉炎症，用药来来回回就是清热解毒、滋阴润喉，但你每天早晨那一吐，其实是在提醒你，身体缺的不只是药，更需要的是休息和水。

当然，还有一个更隐蔽但也更常见的原因。刷牙时干呕，有时是胃里的东西在捣乱。很多人吃完晚饭喜欢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或吃夜宵，睡前去得也不久。胃里的食物还没完全排空，加上平躺姿势下贲门这个闸口就容易失灵，胃酸和消化一半的食物就会在半夜或清晨悄悄往上涌。这种反流物一旦刺激到咽喉，慢性咽炎和嗓子干痒就接踵而来。

睡眠状态下，我们吞咽唾液的动作会大幅度减少，反流上来的胃酸和胆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长时间灼烧咽喉黏膜。醒来的头一分钟，人觉得喉咙口有东西堵着、有痰黏着，其实那已经是发炎了很久的黏膜在求救。刷牙时身体的弯腰和下巴抬高动作，恰好挤压到了腹腔，加剧了一次反流冲击。所以，你以为那天是运气不好刷到了咽喉的敏感点，实际上是胃酸再度光临你咽喉的老家。

更让人苦恼的是，这种恶心干呕往往形成一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惯性。一旦第一次在洗漱间里呕过，大脑就会把这个环境、这个动作、这把牙刷和干呕的难受感强行绑在一起。往后每早走进那个空间，身体就会提前进入准备状态，稍微有点刺激，干呕就准时报道。还有少部分人，比如鼻窦炎患者，睡觉时鼻涕倒流，早上起来拼命往回吸咽下去，这种咸腻的刺激也足以引发连续的恶心反射。

有的人会说，我这情况要不要紧。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不致命，也不会直接导致什么大病，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镜子。你家长期不见阳光的墙角会长霉斑，你一定知道是因为潮湿。身体的咽喉反复被刺激，也只能说明你内部环境有点潮湿。熬夜、情绪紧绷、应酬喝酒、吃得太撑太甜、喝水稀碎，这些东西不调整，任何药膏喷剂都只治标不治本。

那能怎么缓解呢。早上别急着冲进厕所去刷那口牙，先喝几口温水，深呼吸几次，上个厕所，让肠胃和咽喉慢慢从睡眠中苏醒过来。洗漱时弯腰这个姿势本身就会让胃的压力变大，可以试着稍微挺一点背，或者双腿微蹲，保持重心足够稳。牙膏的泡沫别弄得过多，可以试着尽量不用水直接沾，先把牙膏搓开再进口。一旦感觉恶心上头，可以试着咬紧后牙，心里数几秒钟，用鼻子慢慢呼吸而不是用嘴猛吸，来暂时压制住那个反射。

当然，有条件的话，建议去看看耳鼻喉科和消化科。让医生用镜子查查你的声带周围有没有充血，再判断一下有没有反流迹象。这不是小题大做，早晨的干呕，就像汽车早晨打火时的那声刺耳异响。你不是非要马上去大修，但至少不能假装没听见。开过这辆老车的人都知道，多给它喝点好油，定期热热车，慢慢它就不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