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又被叫醒,这已经是这周第四次了。笼子里那小东西正扯着嗓子嚎,声音尖得能穿透墙。我裹着毯子蹲在笼边,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吉娃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当初是不是不该把它带回家。
三个月大的吉娃娃,体重也就一斤出头,捧在手里跟个会喘气的暖手宝似的。但别被这体型骗了,它的能量条好像永远满格。网上说吉娃娃每天需要散步四十分钟,可它疫苗还没打全,不能出门,这下好了,所有精力全释放在家里。沙发腿、拖鞋、纸箱子,逮什么咬什么。我那双新买的运动鞋,鞋带已经被啃成流苏款。
叫唤是最大的问题。查了资料才知道,吉娃娃这个品种天生警惕性高,对声音和动静特别敏感。楼道里有人走过,它叫。窗外有鸟飞过,它叫。甚至自己放了个屁,都能吓得叫两声。宠物医生说这个阶段的小狗正处在社会化关键期,如果现在不纠正,以后可能变成那种见人就吠的神经质小狗。可问题是,怎么纠正?网上的方法五花八门,有的说叫了就无视,有的说要用摇铃训练,还有的说往它脸上喷水。试了无视法,它能连续嚎四十分钟不带停的,邻居已经在业主群里阴阳怪气地问是不是谁家养了只报警器。
定点大小便也是个玄学。明明买了狗厕所,铺了尿垫,它偏要在客厅地毯正中间解决。宠物店老板说三个月的小狗膀胱控制能力还没发育好,大概每两小时就要排一次。我照着做了,定闹钟起来带它去尿垫,它倒好,站在尿垫上打哈欠,一抱回窝里就尿。后来发现它其实有偏好,喜欢在软的东西上尿。换了带绒毛的尿垫,成功率一下子高了不少。现在地毯上铺了三块尿垫,客厅看起来像什么奇怪的道场。
吃饭倒是省心。吉娃娃体型小,代谢快,一天要喂四顿。我买的幼犬粮,用温水泡软了给它。每次就一小把,它吃得跟挖掘机似的,脑袋整个埋进碗里。但有个问题,它吃饭时绝对不能碰。有次我想把碗挪个位置,手指刚伸过去,它喉咙里就发出那种低沉的警告声,牙龈都露出来了。这么小就知道护食,长大了还得了。后来查了资料,护食是犬类本能,但可以通过训练改善。现在每次喂饭我都坐在旁边,先让它坐下等口令,吃两口就把碗拿走再放回去,反复几次,它好像明白了我不是来抢食的。

最吓人的是上周那次低血糖。早上起来发现它趴在窝里不动,叫它也没反应,身体软趴趴的。我吓得手抖,赶紧给宠物医院打电话。医生说可能是夜里没吃东西,血糖低了,让立刻喂点葡萄糖水。家里没有,用蜂蜜兑了温水,用针管一点点滴进嘴里。过了大概十分钟,它才慢慢抬起头。后来才知道,吉娃娃幼犬低血糖非常常见,因为它们体内储存糖原的肝脏还很小,饿超过六到八小时就可能出问题。现在睡前那顿我喂得特别足,半夜还会起来塞两块幼犬饼干。
其实最难的还不是这些具体问题,是那种持续不断的挫败感。你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了所有事,它还是会在你刚拖完地的时候拉一泡,会在你累了一天想安静会儿的时候狂叫。有时候气得想把它送人,但看到它蜷在沙发角落,听到我脚步声就摇尾巴的样子,又心软了。
写了这么多,其实也是想问问有没有同样养过三个月吉娃娃的朋友。你们是怎么熬过这个阶段的?那个叫唤的问题到底有没有办法?我现在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但看着它从刚来时瑟瑟发抖缩在角落,到现在会叼着玩具满屋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也许再过一个月,等疫苗打全了能出门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