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养公猫的主人在准备绝育手术时都会冒出这个念头:既然睾丸都摘了,那它以后还会不会射精?直接回答:绝育后的公猫,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再射出含有精子的精液,但个别猫依然会做出类似射精的动作,偶尔还能看到尿道口流出几滴透明液体。要弄清这个问题,得从公猫的生殖结构和绝育手术到底改变了什么说起。
公猫绝育手术摘除的是两侧睾丸。睾丸里有个叫生精小管的结构,专门负责源源不断地制造精子。一旦睾丸被拿掉,精子生产线就彻底停摆。手术结束后,身体里还残留一部分已经成熟并储存在附睾里的精子,这些精子不会马上消失,通常还能存活几周。所以如果一只公猫刚做完绝育不久,恰好受到强烈刺激,理论上还是有可能射出含有精子的一丁点精液,这种情况虽然罕见,却不是完全没有。但随着时间推移,残留的精子会逐渐老化、死亡,被体内的免疫细胞吞噬降解,大约一个月后,体内就不再有活的精子了。
但射精这件事,并不只是精子这么简单。真正意义上的射精是精子与精浆混合后,通过尿道被肌肉收缩挤出体外。精浆来自前列腺和尿道球腺,这些腺体的工作受雄激素调控。公猫去势后,睾丸不再分泌睾酮,血液中的雄激素水平在术后头几天就断崖式下降,前列腺和尿道球腺得不到激素支持,会开始萎缩,分泌能力也跟着萎缩。因此,即使神经反射依然存在,能够喷射出去的物质已经大幅减少,精浆量可能连正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猫的射精量本来就很少,一次通常只有0.1到0.2毫升,绝育之后可能仅剩几滴无色黏液,很多情况下主人根本察觉不到。
猫的射精动作本身是一种脊髓反射。阴茎受到刺激后,感觉信号传到脊髓,经过整合,交感神经和阴部神经共同发出指令,让尿道周围肌肉和阴茎根部肌肉快速节律性收缩。这个反射环路完全位于中枢神经系统和外周神经里,并不依赖睾丸分泌的任何物质。换句话说,绝育只是拆掉了制造精子的工厂,并没有剪断指挥肌肉收缩的线路。所以,绝育公猫依然能够勃起,依然能够做出挺进、顶撞、尾巴上翘、身体颤抖那一整套动作,只不过最后什么也射不出来,或者只有极少量清亮的液体挂在尿道口。
有意思的是,很多公猫在做完绝育后,仍然会趴到毛绒玩具或者靠枕上抱着啃咬和蹬踹,看上去很兴奋,最后还会全身抽动几下,似乎完成了整套交配流程。这种行为的根源,一部分是习惯,一部分是应激。对于一岁以后才做绝育的猫,它们已经经历过发情和交配练习,肌肉记忆和大脑里形成的固定行为模式不会因为失去睾丸就立刻消失。猫在紧张、兴奋或者感到安全的时候,也会用爬跨来释放情绪。但这时候的“射精”,更像是一种残留的仪式感,没有任何繁衍后代的意义。

还有一种情况容易让主人误会,就是绝育公猫在排尿时,尿道口会滴出粘稠液体,看起来像射精。实际上那可能是尿液残存或是尿道腺分泌物,因为绝育后尿道变得细窄,部分猫容易出现特发性膀胱炎,导致尿液中带黏液甚至血丝。这种带血的分泌物和射精是两码事,如果发现猫频繁舔舐生殖器、尿量很少并且嚎叫,那更可能是泌尿系统出了问题,需要及时就医,不能往射精上靠。
勃起能力倒是值得一提。公猫的阴茎在平时缩在包皮里,受到性兴奋时海绵体充血才膨大伸出。这一过程主要依靠血管扩张和神经调节,雄激素不是唯一决定因素。哪怕去势很久的猫,在受到强烈机械刺激时,阴茎依然有可能充血变硬,只是尺寸比绝育前小一些,半岁前绝育的公猫阴茎上的角质棘几乎不再发育,成年后绝育的则会慢慢退化成圆钝的小凸起。没有倒刺的阴茎对母猫的刺激变弱,但公猫自己并不知道,它依然会遵循本能去尝试。
从临床上看,绝育后仍然保留明显性行为的多半是那些绝育时间较晚、交配经验丰富的公猫。它们体内残留的雄激素在肾上腺还能产生极少量,不过这点量远不足以维持完整的生精过程。有些猫在绝育后几周甚至几个月内,依然会在见到发情母猫时凑过去闻嗅和骑跨,甚至做出射精动作。主人不必为此担心,更不用觉得手术失败。只要不出现伤口感染,没看到明显混浊的精液,就说明绝育效果是好的。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绝育后阴囊部位再度肿胀,那可能是形成了精索血肿或者隐睾没切除干净,碰到这种情况才要立刻去医院检查。
对于宠物主人来说,理解绝育后依然有“假射精”现象很重要。这意味着如果你家里还有一只没绝育的母猫,绝育公猫就算真的骑上去,也不会导致怀孕。但要注意,公猫阴茎表面可能沾有极少量的副性腺液体,而这些液体来自尿道,尿道里如果有潜在的病毒或者细菌,并不会因为绝育而消失,所以绝育不是性生活卫生的替代品。
回到最初的问题,猫绝育后还会射吗?可以这样概括:手术拆除的是精子生产线,但射精动作的电路和马达还在。短时间内的确可能排出几滴不含精子的淡薄液体,长时间以后则基本只剩动作而没有任何可见的排出物。因此,绝育公猫不会让你在打扫房间时发现一滩湿润的痕迹,更不会造成任何猫丁兴旺的局面。如果你看到它抱着毯子用力推送然后心满意足地舔毛,那不过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独角戏。